,又偏偏小心翼翼地问这些问题的,正常下人听见雇主聊这种话题,都是唯恐避之不及,更别提插嘴了。
更何况他是沈浩送过来的人,怎么就一点数都没有。
陆烬静了片刻,看温星因为紧张起来,身上又开始泛红的样子。
哦,差点忘了,他们是同类。
陆烬总算勉强想起这点来,终于发了发向来就没有的善心。
“顺手埋了。”
温星缓缓瞪大了眼,不可置信地抬头迎上陆烬的目光。
瞳孔跟黑玛瑙似的,黑得发亮,脸颊粉粉,像是非常惊喜。
陆烬眉头微不可查地抬了下,发现温星极其小心地、安了心似的松了一口气。
发现陆烬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,温星忙缩了缩脖子,继续工作,不敢看他了,“只是、只是觉得,入土为安嘛,挺好的……”
背上那样的罪名,还能有个归处,温星真的感到庆幸,也由衷地感激陆烬的顺手。
陆烬确实没说谎,尸体本来没什么好下场的,只是他听说这是个好官,想起也曾有很多人这么评价陆元川,便随口吩咐丁副官办了。
至于那个桃男,只是在丁副官问起来的时候,随意地让其一起埋了,一个是埋,两个也是。
陆烬做这个事其实没多少好心,但温星却因为这一件事对陆烬产生了改观。
他觉得陆烬虽然冷漠、脾气不好、嘴也很金贵似的不爱说话、似乎还有起床气……
抛开这些总总,这么长时间了温星也没看见陆烬胡乱杀人,他对下人没什么好脸色但是也不会故意为难,薪水从来不拖欠,还给假期,他还给蒋莹和县长收尸……
好像,好像陆烬真的不是他一开始想象中的可怕和坏。
在这里温星也没什么同龄朋友,倒是胖姨因为那次温星帮她说话的事一直心存感激,总是悄摸摸给他留好吃的,分外照顾。
这段时间温星因为蒋莹的死总是闷闷不乐,胖姨看在眼里,这天两人在天台吹风,不知怎么的,就聊到了未来。
温星简单跟她说了下自己是怎么到这儿来的,以及自己之前的打算。
胖姨听完,却是沉默了许久。
“小星啊,你也别怪姨说话直接,你那想法不太现实。我在幽雾生活了快五十年,见过的桃男加上你一共三个,除了你,其他两个都死在三十岁之前。”
胖姨说:“就算你幸运一些从这里走出去了,也未必就比现在好,那个沈家我也是听说过的,不是什么好人家,那个刘哥保不住你,你从这里走出去,注定又要落回那个沈公子手中……”
桃男啊,稀少又脆弱,落在这个烂透了的地方,注定就是权贵的玩物。
为什么没有多少桃男能够好好的长大,自然是,没等得他们长大,就已经被玩死了。
“运气好一些,你能从沈家捡回一条命,但到底也就那样了,要想活得好些,得逃出去啊!”胖姨叹道。
温星垂下眼,没说话。
逃出去,这三个字不知是多少桃男的梦。
他们可以被送给上头官员、富商、邻国贵族,却唯独无法自由离去。
“虽然,现在咱们青峦这位也不是个好相与的,但到底……”胖姨故意压低了声音,凑到温星耳朵边说:“听说是首都来的,说不定以后还会回去,你不如抓紧了这个机会,多多讨好,攀附着,到时候或许能跟着离开这里也说不定!”
胖姨说的都是肺腑之言,温星太弱小了,在这个地方早晚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,唯有依附权贵,或许能改变命运。
温星抱着自己的膝盖,眺望远方,高山之外,灰蒙蒙一片。
胖姨的话某些方面和蒋莹当初给他的建议是一致的。
只是,如果要将一切寄托在陆烬身上,太冒险了,陆烬……值得相信吗?
从天台下来,没一会就刷刷下起了雨。
温星待在房间,看着窗外,心想这种天气,估计陆烬头疼得更厉害了。
雨线模糊了视线,隐隐约约,他看见守卫押着一个人往主楼去。
半小时后,温星收到通知,让他过去。
温星穿上拖鞋,把裤腿挽起来,举着伞跑向主楼。到了之后先去一楼的杂物间换上自己的拖鞋,准备上楼。
“去地下室。”丁副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,虽然面无表情,却难得地提醒了一句:“上校心情不太好。”

